这十几年来,我一直都只是等死。在外面等和在D 区等,本质上并无区别。
回到霞飞路上的别墅,李耀廷先安排保镖加强戒备,又把狼狗的铁链松开了,这才回到客厅,笑呵呵的说:“看你们吓得,没事,回头我找虞老板说和说和,晾他不会乱来的。”
也许唯一的区别,只是饥饿感。
忽然一辆汽车飞驰而至,在他俩身旁停下,陈子锟立刻拔枪在手,汽车窗里伸出一张陌生的面孔来,面对枪口高举双手:“hi,我没有恶意。”
在外面,我感到饥饿的,是悻欲。
“前程?”陈子锟更加狐疑了,心说我跟着吴大帅还不够前程无量么。
在D 区,我感到饥饿的,却是食欲。
陈子锟道:“那么说,这就是一只被赶下王位的老猴王了?”
娴死后我又茭了几个炮友,其中有学生,有人妻,有OL,也有公务员。偶而我也会去嫖妓。
孙督军摆摆手:“土匪都是些反复小人,罢了,姓陈的养这帮人也够他受的。”
有时我不带套。有时我故意内身寸。有时我会将对方绑起来,然后灌肠走后门。
“曹省长。”陈子锟起身行礼,他认出这位老者正是曹大总统的弟弟,曾任直隶省长的曹锐。
因为这些缘故,我经常要换炮友。但有一个人,无论我怎么玩,她都不会翻脸。
这一耳光打得太狠,说啥都不好使了,上校腮帮子肿的老高,嘴里还流血,哪管是谁的把兄弟,他抽出手枪喝道:“今天谁也别想出这个门!”
她是个公务员。曾经有一段时间,我怀疑她是国安局派来的。
忽然一切归于寂静,因为江东省的统治者,二十七岁的陆军上将陈子锟出来了,他坦然无比的面对学生,让示威队伍竟然有些措手不及。
所以我不断变着法子玩她,玩到自己都有点作呕。然后才发现,她是个M ,并非天生,只是个被軆制扭曲的可怜人。
梁思成也称赞了官邸的设计,他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的高材生,眼光自然不差,他的夸赞让姚依蕾和鉴冰沾沾自喜,陈子锟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。
我对自己的反应迟钝相当不满,于是在她的前门后门滴了厚厚一层红蜡。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,只不过这一次,先顶不住的人是我。
龚梓君惊奇道:“慕夫人如何研究的如此透彻,难道有认识的朋友在这?不错,西区确实有帮会势力存在,县政府没有力量维持治安,有时必须依靠他们管理。”
人悻是可以被扭曲的,这一点毫无疑问,只是,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悻。
燕青羽又恢复了神气,道:“NO,确切的说,我是一个侠盗,一个罗宾汉。”
所以很自然地,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。
十一月二十日,国民政府西迁重庆,大本营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,率领十五万军队坚守首都。
但我停不下来。明明都已经对这些事反胃作呕了,但我仍然停不下来。听说在国外,这被认为是一种病,名叫悻瘾病。
回头一看,这不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夏景夕么,听说他嫁了一个有钱人,怎么跑到这县城来了?
我的悻瘾病每天都会发作,我只能凭着过人的自制力将其勉強压制住,但每星期有两次,无论如何都压不住。
水落石出,几家欢喜几家愁,夏小青长嘘了一口气,陈子锟也如释重负,汤恩伯面色铁青,汤夫人还试图挽回:“还有几名目击证人,再问问他们。”
也许,变态悻茭这种事,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我唯一的生存意义。
“什么意思?那要问你了。”马主任又点燃一支烟,胸有成竹的看着赵子铭:“坐下!”
但吊诡的是,一旦我在悻茭过程中去想这件事有什么意义,我就会彻底疲软。
桥本隆义亲自侦查了现场,终于在公路边的树林里发现了小野俊骑的摩托车,人大概已经死了。
所以说,也许这也不过是一种可笑的逃避方式罢了。
燕青羽道:“这是最顶级的绝密,肯定知道的人没几个,戴笠亲信的几个人都在飞机上,一块儿完蛋了,文件也烧毁了,姐夫你就放心吧。”
而在D 区,食欲取代了悻欲,成为了我新的饥饿来源。
刘婷冷笑:“议会争夺席位么?早年北平不是没演过大戏,五千大洋一张票,现在价码不知几何,***都是泥腿子,哪有钱买选票。”
饥饿感似乎永远都填不满,因为我永远都吃不饱。
“四十秒,已经破了我在马恩河战役时期的记录。”老肖恩在围裙上擦擦血,点燃一支香烟坐在地上,手有些颤抖。
我所有的财物连同伯父那三件遗物,在进来D 区的时候就被没收了,唯一未被没收的,是娴给我织的一件毛线衣,因为它当时正穿在我身上。
“我在江东二十年,一直以为是老百姓的大救星,其实最大的灾星就是我。”陈子锟自言自语,黯然神伤。
名义上我只是个病人,国家根本无权没收我的财物,但事实上它没收了,而我无可奈何。
“大哥,少跟他废话,打吧,大不了一拍两散,咱回抗日救**去。”特务连的副连长老蔡气势汹汹道,他原是北泰铁路工人,和赵子铭相交多年,是过命的交情。
所以我在D 区穷得连食物也买不起,而食物又偏偏那么贵。
***的高级领导们就住在这儿,普通的窑洞,简陋的家具,连桌椅的规格也不一样,分明是四处拼凑来的,菜肴就是一般农家菜,不精致,但是分量很足。
然后我就好像这个国家历史上许许多多的造反先烈一样,被肚皮指挥了脑袋,想造反了。
大本营陆军部.宪兵林立.森严无比.但事实上戒备很松懈.燕青羽轻而易举就混进來了.大摇大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晃悠.正值中午.军官们都去无休了.楼里基本上沒什么人.
如果我吃饱了,恐怕也未必会想到造反,这就如同当年娴死了之后,我杀了五个人,却从未敢向真正的黑手,向这整个軆制宣战。
他还是很客气的接待了御竜王,两国交兵不斩来使,况且双方私下的交往颇多,各有所需,自然要以礼相待。
何等可悲的民族悻。
陈子锟是个脚踏实地的人,他知道自己的斤两,为避嫌迅速离开重庆飞抵江北。
"既然是懦夫,就接受懦夫的命运吧。"
叶雪峰心中一沉,该来的还是来了,他拍拍栓柱的肩膀:“仗还没打完,想参加八路军的话,随时欢迎你。”
我终于想起了自己被送来D 区的直接原因。
宋子文摇摇头:“我不愿做民族罪人.在出卖领土的条约上签字.谁愿意做这个外交部长就來做吧.我辞职不干了.”
某一日,我在一个知名的网络论坛内参与了一个关于贫困人口的讨论,我当时所回复的就是上面那句话。
陈子锟道:“无妨,很久没人在我面前直言了,我都快成睁眼瞎了,刘婷,你说现在的江东,究竟烂成什么样子了,没关系,说实话,我受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