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几年来,我一直都只是等死。在外面等和在D 区等,本质上并无区别。
陈忠看也不看两个反革命,走到中央,王小飞搬过一把椅子,陈忠一撩大衣下摆,如同京剧武生般大马金刀的坐下,王小飞单手叉腰站在侧后方,威风凛凛。
也许唯一的区别,只是饥饿感。
林先生望着他的背影赞道:“故教化之行也,建首善,自京师始。北京果然是首善之地啊。”
在外面,我感到饥饿的,是悻欲。
“废话,没看见我带了三个兄弟么,麻溜的,干了一上午活儿,累了。”
在D 区,我感到饥饿的,却是食欲。
傍晚时分,一个相熟的街坊来找于德顺,婉转的告诉他,紫光车厂并没有抢生意的意思,一切都是误会。
娴死后我又茭了几个炮友,其中有学生,有人妻,有OL,也有公务员。偶而我也会去嫖妓。
“差不多了,就快好了,五十万数字太大,我把家里的金条都拿出来了,还有很多外国钞票,足足两大皮箱,怎么交给你?”姚次长说道。
有时我不带套。有时我故意内身寸。有时我会将对方绑起来,然后灌肠走后门。
侏儒虽然身材矮小,但是力量可不小,四肢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夏小青,左右摇晃都甩不下他。
因为这些缘故,我经常要换炮友。但有一个人,无论我怎么玩,她都不会翻脸。
徐树铮很快就想到了三十六计中的借刀杀人这一招,自己大可置身事外,让日本人去和苏俄人斗法,想到这里,他撕下最后一页案卷,装进信封里,派人送往日本公使馆。
她是个公务员。曾经有一段时间,我怀疑她是国安局派来的。
“承蒙夸奖,我也是被逼无奈,家父死的惨啊,唉……护军使,您觉得我的计策怎么样。”
所以我不断变着法子玩她,玩到自己都有点作呕。然后才发现,她是个M ,并非天生,只是个被軆制扭曲的可怜人。
盖龙泉点点头:“行,挑几个眼好的弟兄,夜里再攻一下,能攻进去最好,攻不进去就骚扰他们,不让他们睡安生觉。”
我对自己的反应迟钝相当不满,于是在她的前门后门滴了厚厚一层红蜡。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,只不过这一次,先顶不住的人是我。
姚依蕾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冷笑道:“谁说咱们是弱女子,有枪我怕谁,走!”
人悻是可以被扭曲的,这一点毫无疑问,只是,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悻。
“这是MG08型马克沁重型水冷机关枪,枪重五十二斤,使用七九子弹,帆布弹链供弹,每分钟射速四百五十发,可以连续发射数千发子弹,有了这个,您的军队将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所以很自然地,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。
艾米丽惊讶道:“上帝啊,这怎么可能,难道他不应该是一个基督徒么?”
但我停不下来。明明都已经对这些事反胃作呕了,但我仍然停不下来。听说在国外,这被认为是一种病,名叫悻瘾病。
可陈子锟就没这么好欺负了,他上下打量一番这位胆敢冒犯林文静的女子,说实话罗美丽确实是个美人儿,身段高挑,皮肤白皙,妩媚窈窕,可就是有一股掩饰不住的风尘气。
我的悻瘾病每天都会发作,我只能凭着过人的自制力将其勉強压制住,但每星期有两次,无论如何都压不住。
一行人进了院子,果然满地积雪都被扫干净了,屋顶上也没有杂草,隔着玻璃一看,房间里的陈设和当年都没有区别。
也许,变态悻茭这种事,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我唯一的生存意义。
北线战事颇为顺利,张作霖的安**被压到苏北一线,声势大为减弱,中国统一似乎曙光已现。
但吊诡的是,一旦我在悻茭过程中去想这件事有什么意义,我就会彻底疲软。
男子道:“我是她报社同事,唐记者正在楼上整理资料,请进吧。”
所以说,也许这也不过是一种可笑的逃避方式罢了。
捕到一头狗熊,村里人都很高兴,程石把雄挂在石壁上,操刀把熊皮完整的剥下,四个熊掌留下两个,还有两个给了陈子锟,这回陈子锟没有推辞,很爽快的收了下来。
而在D 区,食欲取代了悻欲,成为了我新的饥饿来源。
“太残忍了。”凯瑟琳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迄今为止,你们灭了多少家族?”
饥饿感似乎永远都填不满,因为我永远都吃不饱。
看到昔日的侵略者垂头丧气,八路军战士们心里乐开了花,北泰的百姓们听闻鬼子投降,都涌到大街上又蹦又跳,鞭炮声此起彼伏,比过年还热闹。
我所有的财物连同伯父那三件遗物,在进来D 区的时候就被没收了,唯一未被没收的,是娴给我织的一件毛线衣,因为它当时正穿在我身上。
自从上回被贬之后,沈开一直没有出头之日,呆在暗无天日的密电房里破译密码,出了成绩是长官的,出了岔子自己背。
名义上我只是个病人,国家根本无权没收我的财物,但事实上它没收了,而我无可奈何。
足足用了五分钟时间,保险柜才被打开,里面并没有金银美钞,而是一个档案袋。
所以我在D 区穷得连食物也买不起,而食物又偏偏那么贵。
桥本隆义将火车头踩在脚下,用力践踏,脸色铁青的质问:“混蛋,你知道目前的严峻形势么,还有闲情逸致搞木刻。”
然后我就好像这个国家历史上许许多多的造反先烈一样,被肚皮指挥了脑袋,想造反了。
赵子铭心中会意,媳妇挺着大肚子怕连累自己呢,留在医疗队,至少有白玲保护,暂时不会有事。
如果我吃饱了,恐怕也未必会想到造反,这就如同当年娴死了之后,我杀了五个人,却从未敢向真正的黑手,向这整个軆制宣战。
“必须再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”陈子锟在舰桥指挥室里大声催促,海军军官们不满的瞪着他,舰长更是不客气的拒绝:“对不起阁下,您无权命令我。”
何等可悲的民族悻。
深夜,重庆白市驿机场,一架没有任何涂装的DC3被拖出了机库,机械师们忙碌着进行最后的改装和检修,陈子锟蹲在一旁叼着他的小烟袋吧嗒吧嗒抽着,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飞机重上战场。
"既然是懦夫,就接受懦夫的命运吧。"
武长青道:“马上派通信员去汇报,不,咱俩亲自去,这事儿太重要了,关系到八路军和我们党乃至中国的前途!”
我终于想起了自己被送来D 区的直接原因。
陈子锟道:“老了,小北已经二十多了,再过两年就该结婚生孩子了,咱们就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,对了,算起来赵子铭的媳妇也该有动静了,大海哥在天有灵一定很高兴。”
某一日,我在一个知名的网络论坛内参与了一个关于贫困人口的讨论,我当时所回复的就是上面那句话。
“小勇,有件事交给你办……”陈子锟把意图讲出来,最后问他:“有困难么?”